直面消费力疲软的三大“中国特色因素”
2007-04-05 14:29:08 来源:半月谈 作者: 进入论坛>>
赶不快的消费“马车”
与我国难以抑制的投资热情相比,消费“马车”屡经刺激却连年呈现疲态,投资与消费增长明显失调,这一问题竟已困扰中国经济十余年。
半月谈最近组织的扩大消费问题小分队记者在调研中发现,目前中国消费问题可谓错综复杂:一方面,消费的绝对量一直处于上升通道,1990年,中国的最终消费额只有11365亿元,2005年为96714亿元,但我国的最终消费率呈现持续走低的趋势,近5年居民最终消费率持续下降,比世界平均水平低了近20个百分点。另一方面,消费水平伴随百姓收入水平、生活水平稳步提升,从1978年到2005年,我国居民的消费水平已经由184元攀升到了5434元,消费结构已由生存型消费升级为发展和享受型消费。住房、汽车、通讯、文化娱乐等新的消费热点在扩大的过程中,有力拉动了房地产、汽车、电子信息等产业的发展。但居民普遍感觉生存越来越“贵”,消费力疲软,不敢、不愿、不能消费的问题突出。
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部研究员张立群对半月谈记者说,从国际经验看,大国经济都是以国内需求为主,对外部需求依赖过多,会给本国经济增长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,而且也不利于协调与他国的贸易关系。数据显示,我国2006年前三季度最终消费占GDP的比重仅为51.1%,为历史最低水平,居民消费率已经从1991年的48.8%下降到2006年的约37%。主要靠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倾向仍旧突出,2006年的投资增速仍处高位,2006年前三季度,投资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49.9%,而消费仅为35.7%。
凭着国际需求对国内需求的“替补”,中国维持了高水平的外贸和出口,消化了产能的过剩,带来了中国经济近年来的持续高速发展。然而,如果最根本的经济结构矛盾不能缓解,新一轮经济升温无疑加重原有的矛盾。
“十一五”规划中指出,国民经济必须从“外需依赖型”转向“内需扩大型”,从“投资拉动”转向“消费拉动”。然而,一年来启动消费、经济转型似乎异常艰难,内需不旺的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性改观,部分行业产能过剩情况比较严重,进出口贸易不平衡的问题突出。
刺激消费政府屡施“强心针”
半月谈记者最近在北京、陕西、四川等地采访发现,虽然人均可支配收入逐年提升,但居民普遍认为目前生存越来越“贵”。这意味着,虽然国人越来越“富”,但消费力却在不断缩水。
事实上,为了提升消费者信心指数,近年来,政府已经采取一系列鼓励政策,为刺激消费注入了一剂剂“强心针”:
――我国就业与社会保障工作取得可喜进展。虽然目前我国公共养老保障体系的覆盖面只占人口总数的15%,低于世界劳工组织确定的20%的国际最低标准,我国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数14966万人,与我国13亿的人口基数相比,覆盖面仍然较窄,但令百姓宽慰的是,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决定明确要求,到2020年实现“社会就业比较充分,覆盖城乡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基本建立”的目标。此举将给中国百姓送出一颗“定心丸”。
──旨在提高中低收入人群收入水平的分配体制改革风生水起。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确定了分配体制改革“补低、扩中、调高”的策略,一些政策已陆续推出。以“补低”为例,城镇方面,在多次提高企业离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标准的基础上,积极落实优抚对象生活、医疗待遇政策,大力促进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,完善最低工资制度。农村方面,通过实施“三减免、三补贴”等一系列惠农政策,促进农民增收。有较多现实困难的“调高”,相关举措也已出台或正在酝酿,个税实行自行纳税申报正是其中一例。2007年,国家发改委将继续以民生为取向,研究提出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基本思路。
──鼓励轿车进入家庭、推行长假制度等一系列动作,助推了消费结构升级,引旺我国节假日消费市常
专家把脉我国“消费不足”真实病因
刺激消费政策在经济社会转型、投资快速增长等因素作用下,成效仍不明显。我国“消费不足”的顽症内在病因究竟为何?
2007年1月8日,半月谈组织召开的扩大消费问题专家座谈会指出,“高投资、高增长”的传统经济增长模式、对劳动力价值的长期压抑、社会事业的发展滞后与过度市场化并存,这三方面构成我国消费问题的“中国特色因素”,冲抵了以往刺激消费政策的正面效应。
与会专家不约而同地对中国经济增长模式进行了深入反思。张立群研究员指出,1995年以后,我国消费需求增长慢于生产能力的提高,导致消费品生产能力过剩,并间接传导到原材料、基础产业方面,导致普遍的生产过剩和经济偏冷。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唐钧研究员指出,70%的外贸依存度,对于中国这样的大国是非常危险的。中国社会已经从一个生存型社会过渡到发展型社会,中国社会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,个人的温饱问题基本解决。我们要继续发展,原来的发展驱动力是脱贫,今后的驱动力应该是消费。世界新经济研究院院长陈瑜认为,在产品相对过剩时代,消费已经成为市场的主导力量。消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过程,而是有足够力量形成与货币资本、知识资本并驾齐驱的另一种资本――消费资本。
对劳动力价值的长期压抑,导致中国最庞大的消费群体──产业工人的消费力却最为疲弱。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部张孝德教授说,消费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持续下降,背后的原因在于我们的资本回报率比劳动力回报率高,并进一步导致工人的收入偏低,从而导致中国消费增长缓慢。张立群研究员指出,努力支持中低收入群体收入增长,除了完善城镇职工最低工资制度、坚持做好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工作外,还要力争在效益提高的基础上逐步增加职工工资。
社会事业发展的滞后令消费者在掏腰包时难解后顾之忧。我国目前供给的公共物品太少,特别是在医疗、教育等方面出现“过度市场化”,本应是纳税人享受的服务成了百姓压抑即期消费攒钱购买的“稀缺消费品”。国家发改委经济研究所经济形势研究室主任王小广坦言,在社会保障存在诸多漏洞的现状中,老百姓如履薄冰,相当多的消费者对未来支出预期不稳定,即使收入总额增加,也不愿增加即期消费。推动公共事业加速发展,要加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,努力消除不同地区之间社会公共事业发展的差异。






